第(2/3)页 李建成疲惫地揉了揉眉心:“去吧,都仔细些。山雨欲来,一步都错不得。” 几乎同一时间,秦王府内,房玄龄与杜如晦也在对弈。棋子落在楸枰上的清脆声响,在寂静的书房中格外清晰。 “克明,你看太子近日举动,似乎安静了不少。”房玄龄落下一子,缓缓道。 杜如晦盯着棋盘,应了一手:“以静制动,必有所图。前线捷报将至,他们越是安静,所图恐怕越大。杨军那边布置得如何了?” “‘夜不收’已派出,驿传网络近期也会加强监控。只是……我们到底慢了一步,陇右路上,殿下怕是已经遭了不少暗算。”房玄龄叹息,“只盼薛礼他们能护住后续通道,莫让殿下回师之路再添坎坷。” “殿下天纵英武,些许魍魉伎俩,伤不了根本。”杜如晦语气坚定,却掩不住一丝忧虑,“我担心的是长安。陛下近来召见裴寂的次数越发多了,言语间对秦王连战连捷,似有欣慰,亦有一丝难以察觉的……疏离。平衡之术,陛下从未放下。” 房玄龄默然。这便是功高震主自古难题,即便英明如李渊,亦不能免俗。太子系的安静,或许正是在等待陛下心中那架天平微微倾斜的时机。 “杨军今日送来密报,”房玄龄转换话题,低声道,“他怀疑破坏后勤线之事,地方官府参与甚深,可能不止岐、陇二州。其背后能量不容小觑,且手段专业狠辣,不像寻常官场倾轧,倒像是……军中老手所为。” 杜如晦执棋的手一顿:“军中?你是说……” “未必是现役。也可能是退役的,或者……某些有私兵的豪强。”房玄龄眼神锐利,“别忘了,陇右、关中,当年西魏、北周、乃至本朝初立时,有多少军功世家、地方豪帅。其中一些,未必真心归附,或者,可以被更大的利益打动。” “若是如此,事情就更复杂了。”杜如晦放下棋子,已无心棋局,“这潭水,比我们想的还要深。告诉杨军,一切小心。他的驿传网络和我们秦王府的耳目,现在是我们在长安最重要的眼睛和耳朵,绝不能有失。” 秋雨渐停,阴云未散。长安城在一种表面的平静下,涌动着难以言说的暗流。每个人都感觉到风暴将至的气息,都在按照自己的判断和立场,做着最后的准备与调整。 而远在陇右,李世民的中军大帐内,气氛却是如火如荼。 薛仁杲困守的最后一座孤城,已到了极限。粮草早尽,军心涣散,甚至发生了士卒偷杀战马、乃至人相食的惨剧。城墙上的守军面黄肌瘦,眼神麻木,手中兵器都拿不稳。 李世民没有急于发动总攻。他采纳了麾下将领的建议,昼夜不停地用投石机将烤熟的饼、甚至劝降文书射入城中,持续瓦解敌军意志。同时,派出口才便给之士,日夜在城下喊话,承诺只要开城投降,士卒免死,将领酌情任用。 终于,在一个寒风凛冽的清晨,孤城城门缓缓打开。形容枯槁的西秦残兵,在将领带领下,弃械出降。薛仁杲本人被亲兵捆绑着押出,这位昔日骄横残暴的西秦霸王,此刻面色灰败,眼神空洞。 李世民骑马立于受降队伍之前,甲胄鲜明,气度沉凝。他看着跪伏在地的薛仁杲及西秦将校,脸上并无多少胜利者的骄矜,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感慨。 “薛仁杲,你父子暴虐陇右,百姓苦之久矣。今日之败,乃天意民心所向。”李世民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遍全场,“押下去,好生看管,以待朝廷发落。其余将士,愿归乡者,发放路粮;愿从军者,经过甄别,可编入我军。” 处理完受降事宜,回到大帐,李世民才微微舒了口气。历时数月的陇右之战,至此终于尘埃落定。然而,他眉宇间的凝重并未完全散去。 长史送来最新的后方通报,包括长安来的密信。李世民快速浏览,当看到杨军报告中提及“夜不收”已派出、岐陇疑点重重,以及长安朝局动态时,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 “果然,前方厮杀,后方也从未太平。”他将密信凑近烛火点燃,看着纸张化为灰烬,“传令,大军休整三日,清点战利,安抚地方。三日后,拔营班师。另,选精锐骑兵三千为前锋,由我亲自率领,轻装疾行,先行返回长安。大队人马,由刘弘基、殷开山等统领,随后缓行。” “殿下,轻骑先行,是否过于冒险?路上恐有不测。”有将领劝谏。 李世民目光投向东南长安方向,眼神锐利如鹰:“就是要快,要出乎某些人的意料。至于路上……我相信,会有人为我们扫清障碍的。”他想起了杨军密信中的“夜不收”,想起了那张逐渐织就的驿传情报网络。 “还有,”李世民补充道,“大军缴获的西秦府库财物,除必要留用外,其余全部登记造册,另列一份清单,快马送入长安,呈交陛下。并附上奏表,此战将士用命,功在朝廷,所有缴获,皆归国库,由陛下圣裁赏赐。” 这是表明心迹,也是将烫手的财富和随之可能而来的猜忌,提前交出去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