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这是创伤后的应激反应,混合着沉重的负罪感,持续了十一年的心理惩罚。 “秦昼,”林晚意轻声说,“看着我。” 秦昼抬起头,眼睛红肿,眼神涣散。 “那天的事,不是你的错。”她一字一句地说,“是我自己冲进去的,是我自己撞开他的手的。你当时十四岁,他们三个初三,你打不过,跑不掉,不是你的错。” 秦昼摇头,剧烈地摇头。 “但我——” “没有但是。”林晚意打断他,“你后来叫了救护车,你陪我去医院,你整个晚上没睡守着我——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一切。一个十四岁的孩子,能做到这些已经很了不起了。” 她捧住他的脸,强迫他看着自己。 “听我说,秦昼。那天的事,我们都有责任。我太冲动,不该直接冲进去。你太害怕,没能及时反应。但最大的责任是那几个施暴的人,不是你,也不是我。我们只是……恰好在那天下午,遇到了不好的事。” 秦昼的嘴唇颤抖着,像想说什么,但发不出声音。 “而且,”林晚意继续说,“你有没有想过,那天如果我晚到一点,如果你没有等我,如果我没有冲进去——会发生什么?” 秦昼愣住了。这个问题,他从来没有想过。十一年来,他想的都是“如果我没有那么弱”“如果我保护了姐姐”。从没想过“如果那天没有发生”。 “他们可能会打你,可能会抢你的东西,可能会……”林晚意顿了顿,“但至少,你不会背负十一年的自责和恐惧。至少,你不会觉得自己欠我一条命。” 她抚摸他的脸,指尖擦去他的眼泪。 “所以,秦昼,你明白吗?那天的事,我们两个都是受害者。你不需要用十一年的时间来赎罪,更不需要用这种病态的方式来‘保护’我。因为那不是保护,是另一种伤害——对你自己的伤害,对我的伤害。” 秦昼看着她,看了很久很久。然后他慢慢低下头,额头抵着她的肩膀,整个人都在颤抖。 “可是姐姐,”他的声音闷在她肩头,破碎不堪,“每次你离开我的视线,我都能看见那片血。每次你晚回家,我都能听见刀片划破布料的声音。我控制不了……我真的控制不了……” 林晚意抱住他,像抱住一个受伤的孩子。 “那就不要控制。”她轻声说,“让它来。但这一次,我在这里。我们一起看着它,一起面对它,一起告诉它:那件事已经过去了。我们现在都长大了,都安全了,都不会再让那种事发生了。”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。黎明前的黑暗是最浓的,但东方已经有一线微光,像在深灰色的画布上划开一道口子。 秦昼的颤抖渐渐平息。他依然靠在她肩上,呼吸慢慢变得均匀。 “姐姐,”他低声说,“如果我永远都忘不了呢?” “那就不要忘。”林晚意说,“有些事不需要忘记,只需要……不再让它控制你。我们可以记住那个下午,记住那些血,但也记住之后的事——我康复了,你长大了,我们都活下来了。而且现在,我们在一起。” 她顿了顿。 “这比什么都重要,不是吗?” 秦昼没有回答。但林晚意感觉到,他的身体完全放松下来,像一个终于放下重担的人。 咖啡已经凉了,但他们谁都没有去碰。 天完全亮了。第一缕阳光照进客厅,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。新的一天开始了。 秦昼抬起头,眼睛还红着,但眼神清澈了许多。 “姐姐,”他说,“我想继续治疗。和赵医生一起。我想……学着怎么和那个下午和平共处。” 林晚意点头,眼眶也湿了。 “好。”她说,“我们一起。” 他们相拥在晨光中,像两个在暴风雨后幸存的人,互相依偎,等待伤口慢慢愈合。 第(3/3)页